(12-14)作者：吾爱

"让他们来。"老王说，"来一个，登记一个。"落下去的时候，哈桑从外跑回来，跑得上气不接下气。他跑进院子的时候绊了一下，两只手撑在地上，撑起来接着跑，没进门就在院子里喊。

"王先生！出大事了！"老王从堂屋出来。

哈桑跑到他跟前，站住了才想起来要收着点，可是停不下来，两只手在身上擦，擦得褂子上一道一道。"不，不是大事。"他说，"是好事，对您是好事。下游那三个部落的长老凑到一处了，说下个月初一，他们要结伴上您这儿来。""来什么。"

哈桑抬起，脸上的笑憋着，憋不住。"说要给您上尊号。"

第13章强

长老跪在汗座前，两只手举着一块羊皮，念到一半自己先哽住了。那块羊皮上写着一长串字，是他自己请写的，墨还没透。念的是尊号，前几个字是本地话，后跟着一长串，念一句要停一停。他念到第三句声音就哑下去，喉结上下滚了两回，眼泪顺着鼻子沟流到胡子根上，他也没擦。底下三十几个跪着，都不抬。

老王坐在汗座上。座是硬木的，上个月抬进来的，底下垫了两层毡，坐着往后一靠，只有后背那一块贴着。他两条腿伸开，裤裆里那根半硬着，把袍子前襟顶出一道浅褶，他伸手把那道褶按平，手收回来的时候在自己大腿上抹了一下。右边是阿媚跪在脚踏边上，身子够不着他的膝，因为座太高。老王把一条腿伸出去，脚背从帘子底下探进帘后，往里碰了碰。

帘后那个没躲。他把脚背收回来，又碰了一下，这回碰得实在，脚趾隔着袜子顶在一处软的地方，那是膝盖上的。帘后的动了一下，还是没躲，只把身子往他脚背上贴了贴，贴完把自己的袍子往上提了半寸，好让他顶得更稳。帘子是细羊毛织的，垂到地上，从外看只有一片暗色，看不见里跪着谁。

长老把羊皮念完了，伏下去，额贴在地上，后三十几个跟着伏下去。哈桑跪在门边，等大家起了身，才开。他开之前先抬眼往汗座右边扫了一趟，眼睛在阿媚脖子上停了一下，才说话。

"汗王，"他说，"下游的到了。"

"叫什么。"

"还是那两家。"哈桑说，"一家是拉赫曼家的，一家是穆萨家的。他们要为一条水渠。"

老王把手搭在座扶上，指敲了两下。帘子后阿媚的呼吸声很轻，能听见，是跪得久了压出来的。他敲完那两下，把帘子往旁边拨开一线，